天洋在清晨醒來之後,朗豐和尹征和我都在他的身邊,真是一個硬漢子,知道後什麼話都沒說。就是緊緊的握住尹征的手。


       尹征眼裡有一直忍住的眼淚,我就站在尹征對面。我不敢哭,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朗豐走到另外一邊,微笑的坐下,看得出那憔悴的笑容下是昨夜一夜的淚水和無眠。
 
       「天洋,醒啦。還不能吃東西哦,等著啊。」尹征已經有些忍不住了,他使勁的吸氣,「天洋,好好養著,有你哥我呢。」


       正說著,進來了幾個穿著海關制服的人,其中一個看上去是領導。

       「關長…」天洋看見就輕輕的抬了一下頭。

       「別動,你給我好好的躺著。」關長的口氣裡,有痛有恨。

       「小朗啊,別擔心啊。我派了人手照顧天洋,妳好好的照顧好兒子。單位會負責所有的。」

       「你是?」關長看著尹征。

       「哦,關長,這是天洋和我的大哥。」朗豐非常有禮貌的說道。

       「關長,您好,我叫尹征。」

       「聽他說起過你,你們弟兄兩人,了不起啊。」關長留下來的人是兩個剛工作的年輕男孩,他們負責照顧天洋,畢竟朗豐搬不動天洋那麼大個子的。
 

       朗豐對我和尹征說:「你們回去歇息吧,這還得大家輪流著照看,是不是,大哥。得保證休息…」

       「朗豐我可以請假的。」我說。

       「張曉,不怕,有事我會找妳的,現在上班是大事。」

       「曉曉,我們先回去吧,不能大家都熬趴下的。」尹征和我說。

       「嗯,那我們先走了啊,妳一定要給我電話啊。」

       「我會的,放心。」朗豐給我的那種堅強無比震撼,一種在愛人面臨最大困境時候,比死還決絕的那種韌性,讓我再一次明白女人的愛情,那是如何的在女人的心裡生根發芽茁壯。
 

       和尹征兩人疲憊不堪的回到我的住所。我給老闆去了電話,說明了情況,他非常擔心,還說:「這年關將至啊,你們都要注意啊。」謝過老闆之後,我去洗澡,尹征也累的不行了,正從浴室裡出來。
 

       我看他眼睛紅紅的,輕輕抱住他:「別太難過,人沒事就比什麼都強。」

       「嗯。」他沒看著我,眼神有些低。

       「我明天盡快和美國的同學聯繫看看裝假肢的事情。」

       「別著急,你那麼忙。以後我下班就會過去的。」

       「早些睡會吧,我下午要趕回公司。」尹征說。

       「嗯,我請假了幾天。和你一起回去。」

       「好。」


       我很累就先去躺下,聽見他進來的腳步聲。
 

       我背對著他,閉著眼說:「趕快睡會。你倒時差,這會是最累的時候。」

       他說:「昨天本來是要給妳禮物的,但是來不及,現在給妳…」我一聽,轉回頭一看。他半靠在床頭,看著我。

       「這是我在華盛頓一個珠寶店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很配妳,妳看看吧。」

       「是什麼?」我坐起身。尹征遞給我那個盒子,疲憊中的微笑沉重和期待。
 

       我打開盒子一看,那是一個戒指,看著那個戒指我忽然哭了起來,這枚戒指和我曾經戴過的那枚粉色的戒指是那麼的一樣,不過是這枚戒指的戒面,通透中欲滴如血,似乎飄著淡淡的白絲,橢圓的形狀和戒托,無法不讓我想起那些過去。
 

       「怎麼哭了?」他有些失措。

       我沒有說話,只是第一次覺得冥冥中的所有,讓我開始顫慄,無措。


       「嫁給我,好嗎?」尹征問我。

       我抹去眼淚,看著他。「有你這麼求婚的麼?」

       「這個可是阿根廷的國寶,那個珠寶店的人說,這石頭有個名字--愛神。」尹征微笑而疲憊的看著我。

       「那,要怎麼樣才算求婚?」他不解的看著我。

       「先睡覺,你累了。」我看著他。我把戒指放在床頭櫃。躺下看著天花板。

       「那,妳喜歡嗎?」他小聲問我。

       「很喜歡,非常喜歡。這個戒指和我那時候戴過的一枚很像,很像…」

       「呃…難怪妳哭…」尹征翻身摟住我。

       「那是我送妳的嗎?」尹征問我。

       「不是,那是我的一個姐姐送我的。」我想起了若蘭,她給我沐浴時候說:「…要珍惜眼前人…」,她找到青山了嗎?我轉頭看看,發現尹征已經睡著了,這個在我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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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尹征已經到了辦公室,方雲告訴他,已經請了一個月子保姆送到朗豐父母那邊了。方雲說,文化廳那邊她一直在跑,都沒結果,每次都被太極推和拖著。她很鬱悶地看著尹征,尹征說:「不急。」
 

       陶澤回來了,尹征看他來了,兩人進了尹征的辦公室。

       「老林那邊辦得如何?」尹征問。

       「很順利。」

       「那你那邊呢?」尹征問。

       「已經辦完了,在等。」

       「還有幾天是春節了,我家裡事情多,你盯著,我估計年後就有結果。你聯繫那些和我們平時好的報紙的記者,一旦出頭,就開始動。」

       「明白。」

       「去吧。」尹征手裡的筆,又開始轉,停,轉,停。

       「等等,那兩個大雅齋的東西什麼時候可以取?」

       「我打電話了,後天可以。」

       「那我和你一起去。」

       「好的,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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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閣樓上看著尹征辦回來的唐允川的那些錢的文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Scott 真是一個賺錢高人,尹征上來了。

       「怎麼樣?累不累?」我問他。

       「還行,估計晚上要早些休息。」尹征看著我。

       「嗯,那些錢我想還是和唐允川和余菼的父母先說一下,你打算怎麼捐?」

       「捐?」尹征看看我,走到閣樓的窗口。雙手抄在褲兜裡,雪白的襯衫在陽光下的照耀,顯得那麼耀眼。

       「我打算成立一個基金。叫做允川基金或者百川基金。因為我的清之夢之後,是開始向各個國家追索圓明園流失的海外文物,不僅僅是我一生的夢想,那是無數中國人心中永遠的傷痛。」

       「什麼?!你。。」那一瞬間,我知道那個我在他手心裡,寫下「皇位」,雲淡風輕說出:「想要」的王者,真的轉世了,他就是,一定是,一定是他。
 

       我站起來,走到他的身後。那一瞬間心情不似當年驚詫於他的城府之深,而是有了那種久違之後的見面的唏噓…

       「尹征…」

       「嗯。」他轉過來。一手抄在褲兜裡,一手摟著我。

       「你會幫我嗎?」他問我。

       「嗯。」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妳願意嫁給我嗎?」尹征深情地問我。
 

       「你也喜歡司馬相如和卓文君嗎?雖然說,先有司馬那首《鳳求凰》,但是最後卓文君因為納妾之事,憤而寫下『皚如天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鬥酒會,明日溝水頭。躞蝶御溝止,溝水東西流。淒淒復淒淒,嫁娶不須啼。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此時眼前的尹征就是四爺,也是尹征。


       「我?弱水三千,我只要妳這一瓢…」尹征看著我壞笑。

       「春節妳還回深圳嗎?」尹征問我。

       「天洋這樣,我不回去了,我給爸爸媽媽說一聲。以後再說吧。」

       「謝謝妳。」尹征看著我說。

       「我們之間還要這樣說嗎?」我反問,想起他說過:「我們之間沒有逾越…」
 

       忽然想,那穿越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我明白今生的他呢?
 

       我靠著他的肩膀,外面是堅硬的水泥城市,高高的樓閣上,望斷的豈止是那天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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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貪局收到了關於文化廳副廳長康德嗣家屬羅穎,以權謀私出賣公務員職位,索要財物的舉報。但是因為是春節將至,所以,相關的人員就暫時壓住了,等候春節之後,馬上就開始進行調查,要求康德嗣雙規的決定節後馬上執行。
 

       康德懿最近總算把年前的很多單子處理了,倪琴兒時不時和他電話,兩個人一起吃飯居然無話可說,這天中午又在一起吃飯,德懿終於鼓起勇氣:「琴兒,我覺得我們不合適,還是分手吧。」
 

       正在吃飯的倪琴兒一下子愣住了,眼淚就下來了:「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不是,不是妳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德懿頭低著,他不願意看見女人哭。

       「妳是個好女孩,我只是覺得…覺得…」德懿半天說不上那個覺得來。

       「你是不是喜歡別的人了?」倪琴兒傷心的問他。

       「沒有,我就是不想耽誤妳,妳應該找一個真正合適妳,愛妳的人。」德懿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說給自己的聽的。雖然他不知道那個人在哪裡。

       「那,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倪琴兒苦苦的看著德懿。

       「如果妳信得過我的話,我永遠是妳的朋友。」

       「我…我先走…」琴兒拿起手袋,穿好大衣,流著眼淚走出了餐廳。
 

       德懿一下子靠在了椅子上,誰說殺人非得要用刀子,他無奈的點燃一支煙。在人生的路上,感情讓人懂得失去,獲得,珍惜。無盡中的痛苦,讓人更清晰的認識到,靈魂伴侶才是心靈孤獨的唯一法寶,他問自己:「我懂誰?誰能懂我?」
 

       他沒有追上去,既然已經決絕,那就到底,更加徹底。傷口總是要流血的,他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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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安安回到了家裡,這天她已經能動了,披著一件大衣,她來到父親的書房,父親正在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爸爸。」

       「嗯。妳怎麼起來了?」辛寰宇趕快的起來。「小芬呢?」

       「她在廚房,我來看看您,說說話。」父女二人面對坐在兩個籐椅裡。

       「爸爸,對不起,我過去做了很多讓您不開心的事情,離婚是我自己選擇的,結婚雖然是爸爸您的意思,但是也是我自己的願意的。爸爸不用太自責。」因為辛安安的媽媽告訴她,辛寰宇非常內疚。

       「孩子,爸爸…」

       「爸爸,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應該互相體諒的,您也是為了我好的,我能明白的。」這句話,讓辛寰宇有些動容。「安安…」

       「爸爸,您教過我的,凡事有開始就有結束,有結束就一定有開始。我想,等我好些,我會開始我自己的另外的生活。」

       「妳能這樣想啊,安安啊,妳長大了…妳長大了…」辛寰宇拉著安安的手,望著窗外的玻璃,那是一種老人對暮景的蒼涼和對子女長大的一種欣慰。

       「和賈旭好聚好散吧,孩子。」辛寰宇說。

       「我會盡力。」辛安安知道,父親並不知道賈旭的那些過去,包括打傷自己之外的很多很多…她也不想告訴父親。

       「您最近怎麼樣啊?有沒有又淘換到什麼寶貝啊,給我看看?」辛安安在那裡故意的刺激辛寰宇。

       「那不行,不能給妳看,妳又不懂。」辛寰宇偏著頭轉轉,又轉過臉看著她。

       「哪天吧,哪天叫張曉帶著她的男朋友過來,我這段時候又找到幾幅好東西。」辛寰宇說道。

       「好啊,我給她電話約。」辛安安現在開始學會努力的去做父親高興的事情,有人說,當你把父母當小孩子一樣哄著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老了,而你也成熟了。這就是天倫,這就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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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子在胡同裡,偷放著鞭炮,啪,一聲,再啪的一聲,每一年,每個人,每一個家,都在年年歲歲中,交替在時光裡,所有的快樂,愁苦,痛苦,生離死別走在裡面盡盡的注滿,或者這就是歲月的魅力,它無窮無盡的魅力,讓無數的人都了無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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