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澤開著車和尹征出發去七九八找窯哥和莊主取貨。
 

       到了七九八尹征環看四周那些奇特的包豪斯建築,所有的現代藝術模式都可以在那裡找到,他不由的感嘆,現代藝術和古典藝術的魅力是如此讓人在不同中尋找共同,那或者就是人類對美好的追求。
 

       順著地址,他們找到了莊主的茶樓和店面。進去之後,尹征看見那個樹墩做的功夫茶桌子,心想:「想不到這裡還留著一絲古雅之氣?」
 

       只見莊主出來了。

       「哦,佟老闆來了啊…不好意思,在裡面忙。東西已經給您備好了。」轉身走了進去拿東西。

       「他叫什麼名字?」尹征悄悄的問陶澤。

       「他?名片上寫的是徐百順。」

       「哦,知道了。」
 

       那兩個裝大雅齋的瓷器的紙盒子,被兩個夥計小心翼翼的拿了出來。

       那個徐百順在後面拿著一副潔白的手套,跟著他們一起出來了,而窯哥這時候才慢慢的從後面跟了進來。
 
       「佟老闆啊,對不住了,讓您跑這邊來取貨。」

       「沒啥關係的。我們老闆不在意的。」陶澤說。

       「那,先來看看吧…」
 
 
       莊主從一個盒子裡,小心拿出尹征訂的兩個粉彩碗,上面的大雅齋字樣,幾乎是亂真的從右到左的三個字,這個大雅齋是慈禧御用畫室的名字,莊主給尹征翻起來底部,看底部字樣--永慶長春,可以明顯的看出銘記,有明顯的漏接痕跡,這是因為後上中低溫彩釉,低溫彩釉和紅彩之間一定有漏接的,不是瑕疵,而真正的真品也是這樣的。尹征在心裡著實的吃驚,但是表面上不露一點聲色。
 
 
       「走吧。」尹征轉頭看看陶澤,陶澤把餘款付給了莊主,而站在邊上的窯哥陰沉個臉,看著他們在對錢的數目。
 

       粗看過後,莊主放在太陽光下,細細的讓尹征用放大鏡看過。
 

       尹征在陽光下,他沒有說什麼,給陶澤一個眼神,兩人就準備告辭了。走前,莊主還問:「佟老闆,還需要什麼嗎?」

       「嗯,我如果需要叫手下聯絡你,手藝真絕了。」這句話,尹征是真心的讚美的。
 

       出來後陶澤把箱子小心的放後備箱,用大海綿隔好,固定。

       陶澤上車看見尹征戴著墨鏡,剛把煙點燃。

       他邊發動車子,邊問:
  
       「尹總,你真的覺得做的不錯?」

       「陶澤啊,你看到那瓷胎糯如凝脂,色彩高雅,知道是為什麼?因為最早的粉彩瓷器,出現於清代康熙晚期,最初是受琺琅彩製作工藝影響而創造出來的。其燒製溫度較低,在烤花爐內完成。色彩豐富,最多達數十種以上,顏色淡雅,具有紙面繪畫般的藝術效果。粉彩瓷器在藝術效果上獨樹一幟。裝飾上更多地吸收了中國繪畫的表現方法,以淡雅柔麗為特色,粉潤柔和見長,感覺非常的柔和細膩,因此又有「軟彩」之稱。」
 

       「啊,這麼多學問啊?」陶澤有些吃驚。

       「對,真正的粉彩是雍正年間開始盛行,成為釉上彩的主要官窯形式。」

       「啊,這樣的絕活他們都會啊?」

       「陶澤啊,中國人有句老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那,這和我們上次的事有關係嗎?」

       「不好說,帶回去再看。」尹征此時卻是想起來,張曉送給自己的那個杯子,也是屬於粉彩技術的,那個瓷胎和這個看著非常接近。那時候剛認識,伊皇要做花卉杯子時候他問她,她都不說的。他看著路邊的那些想發芽的樹枝,給大風吹的東倒西歪的。
 
 
       尹征和陶澤的車在十字路口左轉剛過路口,德懿的車子正好在直行道準備右轉。看到了尹征的車子,和車上的尹征,德懿也是要去莊主那裡查探個究竟。


       「咦?尹征?他來七九八做什麼?」
 

       德懿滿心狐疑地走進了莊主的茶樓。

       「哎喲,老小來了啊。嗣爺最近可好啊?」莊主在那裡喝茶,窯哥看上去憂心重重。

       「好久沒來了,想你的茶喝,呵呵…」德懿越來越世故和老辣。

       「來,來,坐…」莊主熱情的招呼著。

       「窯哥怎麼不高興啦?是不是莊主欺負你,我給你出氣。」德懿邊發煙給窯哥,邊說。

       「…」窯哥不語。

       「最近生意好嗎?」德懿問。

       「還行…」窯哥接過煙,總算是擠出兩個字來。

       「這幾天怎樣?剛才我在門口遇見一個剛出去的,是來你這裡的吧?」德懿問窯哥和莊主。

       「是啊,那人姓佟,出手很重,一次要了兩個粉彩仿。」莊主邊倒茶邊說,因為德懿之前經常也把那些喜歡附庸風雅的人介紹給莊主,那些人買幾個回去放在家裡,真品玩不起,高仿也沒啥不可以的。
 

       德懿心裡一愣:「他為啥不說姓尹?而是佟???」

       「那敢情好,大老闆以後再多做就是。」他附和著莊主。

       「呵呵,呵呵…那是。」莊主一向是話點到就不多說的人。

       「最近還老兩邊跑嗎?」德懿問。

       「也不了,這邊客人多,盡量在這裡了。」莊主說完看了德懿一眼,似乎是:「你這管的也忒多了點吧。」
 

       德懿沒有再說話,兩個指頭捏著茶盅,一口喝了,澀澀的味道,在嘴裡很久才化作一絲甘甜從嘴裡清香而來。手機響了。是龔習打來的。

       「德懿,在哪?」聽著雙排扣著火的似的。

       「趕快回來,急事!」

       「你說啊!」

       「不能說,趕快回來就是。」雙排扣把電話掛了。

       「莊主啊,我得走了,你看就喝了一杯茶,本想和你們一起吃飯的。下次吧。」德懿有些抱歉。

       「沒事,你現在是大老闆了,忙是應該的 ,以後多關照我就是。」莊主說。

       「好,我走了啊,窯哥,下次見。」德懿見窯哥就在那裡抽悶煙,所以一直和莊主聊,沒和他說話,但是他隱隱的覺得氣氛不是往日來這裡的那種輕鬆,反而多了幾絲沉悶。
 

       他走出茶樓,戴好墨鏡呼啦拉開車門,邊發動車子,邊給龔習打電話。

       「雙拼扣 ,你怎麼回事,電話都不說完就掛了?啊。」

       「什麼?!」

       「我馬上回來。」


       德懿把電話掛了,就往公司裡趕。因為有一批貨品出了問題。這剛過年,就麻煩事情多的讓他有些鬱悶。
 

       路上的春風吹的嘩啦嘩啦的,他沒關車窗,就任憑那春風呼啦呼啦的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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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哥倆就在幾天前送走了父母。
 

       父親在邊上悄悄叮囑康德嗣:「你看。德懿不小了,你這做哥哥的,給他盯著點找媳婦的事情。我們等著抱孫子呢,你們也抓緊啊。」

       「爸, 這事不是過去,包辦娶進來就行的啊,呵呵…他得自己喜歡才行。」德嗣邊把外套遞給父親,一邊微笑著說。
 

       他已經從羅穎那裡知道,德懿和倪琴兒分手了。
 

        「媽,注意身體啊,那些錢,你們二老,到處去玩玩。給你們報的團,春節後就出發去馬爾代夫玩啊。記住,不要我爸抽煙太多,妳也別太擔心我們啊。」

       「德嗣啊,我們最放心你了,你要多管著弟弟啊。」德嗣的母親悄悄地說:「養兒一百歲啊,長憂九十九啊…」

       「我懂的,我懂…媽妳放心…」德嗣一瞬間有點想落淚。但是他忍住了。


       德懿去托運行李了,遠遠地過來了。

       「媽,爸,哥都辦好了。」德懿過來,他媽拉著他手說:「你得好好聽你大哥的話啊。好好工作,啥事多和你哥商量啊。」

       「我會,媽!」德懿有些不樂意。「你做事要常性啊,可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啊。」媽接著抓緊時間嘮叨。

       「老小啊,老大不小了,馬上就而立了啊,你得給老爸和你哥一樣爭氣啊。」他爸爸轉身對他說。

       「我會,爸。」德懿還有覺得有些怕老爸,乖乖應承著。

       「好了時間快到了,進安檢口吧。」康德嗣笑著看著父母和弟弟。

       「哥兒倆好好彼此照顧啊。」當媽的還不放棄最後一個機會,多說一句是一句。
 
       「我們會的啦。到了打電話啊,爸媽。」弟兄倆看著爸媽進去安檢口。一直到過去,在裡面招手,他們也揮手,直到父母先離開彼此的視線。兄弟二人才反身離開,「德懿,和琴兒分手了?」德嗣裝作很隨便的問。

       「嗯…」

       「哦,不合適,那還是早些分手的好。大丈夫何患無妻,俗話說,天涯何處無芳草…」

       「嗯。」德懿不想講太多,就說要回公司,先開車離開了機場。
 

       德嗣也和司機一起回廳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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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懿處理完貨物的事情有些精疲力竭,剛想在沙發上躺會,正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德懿,你哥給你電話了嗎?」羅穎說。

       「沒有啊,怎了?」德懿累的有些難受的說。

       「今天下午我打他手機關機,辦公室電話沒人接,好不容易問了才說是他離開北京開會去了。你哥哪次出差都是要告訴我的啊?!」羅穎有些著急。

       「別著急,嫂子,會不會是急事?」德懿自己心裡也咯登了一下。

       「那你在哪裡?你公司嗎?趕快來我這裡。」嫂子一向遇事平時不是很慌的,德懿隱隱的感覺哪裡不對,但是說不上來。
呼啦一下子,甩開蓋在身上的外套。

       「雙排扣,雙拼扣!」

        龔習呼啦推開門,進來了:「你幹啥,大呼小叫的?!」

       「去大嫂的公司,給你媳婦說一聲,有事。」

       「這都是怎麼啦啊,這連天的破事。到底怎麼了嘛?」龔習問。

       「我也不知道,趕快走吧。」德懿邊說,邊把西服袖子套上,兩人急急忙忙下樓,給下屬說了一聲就趕緊的去見羅穎。
 

       羅穎在辦公室裡開始翻出電話號碼,不停地給人打電話,隱隱的直覺裡全是不安,康德嗣是多年來有任何出行都要和自己親自說一聲,就算是再來不及,秘書是一定隨後就通知她的,但是今天很多電話都不接。更奇怪的是,居然出差這樣的事情,不是康德嗣告訴的,而是自己去問的。
 

       裡面一定有問題,那是為什麼呢?她現在才發現,她除了生活上對康德嗣照顧之外,平時就連他想的事情在腦子裡,居然空無一物。
 

       貪污了?受賄?財產?她從來不用他的錢,他也不用。各人管各人的,反正大家都不缺錢。
 

       打了幾個電話,沒有找到人,要麼就是手機不接,關機。羅穎剛要走出門,來了幾個人,「請問妳是羅穎嗎?我們是紀檢的,請妳和我們走一趟。手機依照規定我們要沒收。」
 

       羅穎心一下子沉了。她把手機遞給了他們,穿上大衣和他們走了,跑是跑不掉的,康德嗣到底做了什麼?她在心裡一直迷惑。
 

       而德懿和龔習趕到的時候,只知道,半個小時之前,羅穎被紀檢的人帶走了。德懿一下子想起大哥。一瞬間,他不知道要去找誰了?大哥,大嫂??
 

       龔習也傻了,看著德懿,兩人在羅穎公司的會議室沙發上,就互相沉默的,德懿在抽煙,龔習在那裡拿手機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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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康德嗣被帶到一個療養院,要按照組織要求,在規定的時間和規定的地點,把問題說清楚。他心裡有些忐忑,始終為官多年,要做到清廉無比,恐怕在今日難的,但是這些問題對於他來說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在和他搶奪正廳長的職位,而自己被擺了一刀,他現無法估計怎麼辦才好。
 

       很多時候,變故來臨之前,沒有人會看出端倪,那些端倪來自內心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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