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洋已經好了很多,朗豐為了天洋恢復,特別地找了領導,請事假一年,領導也算不錯,同意了她的申請。昨天張曉和尹征都來看過天洋,美國那邊讓尹征把天洋的CT片子和各種數據都傳了過去,先做先期的準備。
 

       之前那天尹征走了之後,他給老嚴打了電話,告訴他尹征在七九八取了貨,如果那些東西要比對,需要公安機關給相關部門申請,那麼鑒定結果才有權威性,也就才具備法律效應。老嚴趕快瞭解相關情況,然後告訴天洋,他需要兩次不同的高仿樣品。
 
 
       剛才尹征來時候,天洋問起他,尹征說:「已經讓陶澤他們給老嚴他們送過去了。」希望盡快可以下來結果,他很擔心尹征,就說,讓尹征不要再自己去查案子,有事就找老嚴,他知道尹征的個性,骨子裡並不是那種特別完全的信任誰的,他做事情一定要自己有八九成把握,才會動手。
 

       從小下棋,家裡的人都說,尹征就是後發制人的強手,而天洋自己是打前陣的。
 
 
       尹征和張曉走了,天洋一個人在床上躺著,他現在拒絕看他的腿,總是用被子裹著,他不知道怎樣還能站起來,走起來,跑起來,他的內心是恐懼的,男人總是比女人脆的一種動物。
 

       但是他不想讓人知道,總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掀開被子看著殘缺的身體,發呆的想著未來的日子怎麼辦?!
 
 
       有一天晚上,在邊上另外一個床上陪他睡著朗豐聽見了他的動靜,起來看著他,什麼都沒有說。就坐在了他的床上,拉著他的手。「天洋,心裡難過,是吧?」
 

       雖然此時她內心在滴血,但是她告訴自己,平靜,只有自己平靜,天洋才會冷靜。
 

       他不說話,就閉著眼睛,在暗暗的燈光下,看著猙獰的那只腿,讓人覺得是那麼的悚然。
 

       「我是廢人了,小豐,我是廢人了,小豐…」天洋終於在黑夜中,落下那滴脆弱的男人的眼淚。
 
       「你不是,因為在我心裡,你的靈魂是完人,一個完美的男人。」朗豐眼裡有淚,含笑看著他。
 
       「我那天在想啊,如果那天離開了我,我和宸宸又是怎樣呢?如果我感到萬幸,凡事我們不能往最壞的地方去想,也不能只往最好的地方去想,是不是?我後怕中,知道我還有你,已經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謝老天,它沒有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小豐…我…」

       「天洋,你想啊,除了你海關的那些工作,你也可以轉了做文職啊,你會畫畫,書法,畫圖,下棋,還會文物鑒定,你電腦也很棒,這些都是可以等你好了以後,多教我,教宸宸。對吧,大哥那邊一直需要人幫忙,路很多的,好比我做醫生一樣,不是只有一種方法治療病人哦……」

       「嗯。」朗豐就像哄孩子一樣,拉著天洋的手,安慰著他。

       「我今天和你一起躺一會?」朗豐悄悄問天洋。
 

       天洋想起他們倆談戀愛時候,他總是在朗豐的單身宿舍,陪朗豐躺一會才離開。經常朗豐說:「晚了,回去吧。」天洋就賴皮說:「就躺一會,就一會…」

       他有些苦笑的看著朗豐:「就一會啊,就一會。」兩人會心的苦笑。
 
       「不行,得好大一會兒。」朗豐靠在天洋的臂彎裡,天洋摟著他,朗豐的鼻翼上滑落的眼淚,噗哧地落在天洋胸前的衣衫上,而天洋看著天花板,他的眼淚在眼眶裡,他在心裡慶幸:「活著就好,已經很好…」
 
 
       那些遠去的愛的時光,其實從來未曾離開過他們,它就在他們之間悄悄的休眠,在蟄伏,在磨難之時,那些愛都滿溢出來將兩人緊緊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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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辦公室一直忙碌,座機電話響了,接起來。

       「張姐,我是安安。下午我在餐廳等妳。我和妳說點事情。」

       「怎麼啦?」聽她的聲音有些不開心。

       「妳能陪我去找賈旭嗎?」


       這才想起上次答應過她,但是一忙,她也沒找我。
 

       「好啊,好啊 ,那今天下午吧。」總覺得我失信在先,想盡快彌補。

       「我下午不行,這邊走不開。我不敢告訴我爸,我找不到賈旭,賬戶上的錢什麼都給他取光了,我也不要那些錢。就是擔心他打我爸那些東西的主意。」

       「嗯,那晚上?!」

       「好吧。」
 

       放下電話,我有些擔心安安,但是我晚上只能和她去試試,但是我也害怕。所以給尹征打了電話。讓他晚上陪著我去一趟。他答應了。
 
 
       現在的我對穿越的日子釋然很多,畢竟每天我都要在這現代高節奏的生活中前行,但是我慶幸與尹征相見,我想我或者明白了那句康熙的話:「忘記失去的,珍惜擁有的。」可是在那時候,他真是不知道我和四爺的事情嗎?那麼多耳目,就不會告知他老人家一點點?他為什麼要把我許給十四呢。或者很多事情,因果之間互相牽引,互為因果。
 

       正在那裡埋頭做報表。忽然接到手機響了,接起電話,是尹征他們公司方雲打來的。「尹,尹太太啊…尹總剛才被公安的人帶走了啊……」
 
 
       「妳說什麼?!什麼事情?」

       「他們說伊皇公司涉及上次的文物失竊案件啊。」方雲的聲音裡差不多就要哭了。
 

       我手腳一下子冰涼,想起那個本子。

       「說是為什麼了嗎?」

       「沒有啊…我不敢告訴尹二哥啊,他現在那個樣子…」

       「別著急,我馬上過來。」

       「好啊,好啊。」

       「我們等妳啊。」
 
 
       掛了電話,我一下子呆在座位上,我想想晚上答應了辛安安的事情,一定去不了。想想我走去她的辦公室。

       「安安,我今天有特別緊急的事情,真是不能陪妳去了,我想到一個人,他應該陪妳去合適。妳看行不?」

       「沒事的啊,張姐,妳臉色好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我還行,妳看讓康德懿陪妳去好不好?」

       「好的啊。我自己聯繫他好了。」安安真是那種體貼的女孩子,可惜就遇到賈旭那種偽君子。希望她早些離開那段惡夢。
 
 
       我到了老闆辦公室。他正在和下屬說事情,看我在邊上站著,有些奇怪。他給了那人一個眼神,那人先出去了。

       「老闆,我,我…」因為我想,他現在是唯一能幫我的人了。

       「妳怎麼了?」老闆看看我,覺得我神色不對。

       「尹征,尹征被公安局帶走了。」我話說出口,已經開始著急地沒忍住眼淚。心裡想,尹征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我該怎麼辦?

       「什麼?!」老闆吃了一驚。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才被帶走的,我要去他公司一趟才知道。」

       「別急,別急。我來想辦法。」

       「說了什麼理由了嗎?」

       「說是伊皇公司和上次的文物失竊案件有關。」

       「荒唐!!」辛寰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我嚇了一跳。

       「妳先去,妳隨時和我聯繫,我馬上想辦法。」

       我急忙告別了老闆,抓著手袋衝出了公司。
 

       在車裡,我給德懿打了一個電話。

       「老小啊,我是張曉啊。」

       「哦,好久沒見了,妳好嗎?」

       「挺好的,對了安安一直沒辦法找到賈旭簽字,你知道她怕賈旭,你今天能陪她去嗎?我今天有急事去不了,行嗎?」
 
       「沒問題。沒問題,妳不要緊吧?」

       「沒事,沒事。」說完我掛了電話。
 

       我發動車子在街上開始狂奔去伊皇。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天塌了一塊,那時候我覺得沒有,是我知道結局,我並不害怕的在浣衣局等六年,可是,可是現在我手足無措,我該怎麼辦?
 

       到了公司我衝上去。
 
       「尹總剛被帶走了…唔唔…」方雲邊上的小姑娘在那裡著急的哭了。

       「他走之前說什麼了嗎?」

       「他悄悄地告訴我說,讓我告訴妳他的煙,妳知道放哪裡的…」方雲說。

       「煙?!」我迷糊了,煙,煙…驀然我想起那個黑本子!!!
 
       「難道?天哪…」我一下子心都懸起來了。

       「嗯,我知道了。不要告訴尹天洋,你們自己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陶澤在邊上站著,一臉的怒容。

       「陶澤,別擔心,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我…我…他們就是純屬誣陷。」陶澤生氣的說。

       「你現在盡力去打聽。我要去尹征的辦公室一趟。」
 

       我拿了鑰匙,到了他的閣樓。沒有人,就我一個人。我開始找那個本子,他的辦公桌裡,沒有。他的工作資料間,沒有。
心想:「他會放哪裡?他會放哪裡?」


       又跑到樓下他的房間,我到處找,在床頭櫃裡面我找到一個盒子,打開一看是那顆我簪子多的銀子做的那顆銀珠。

       「怎麼在他這裡了?!」心裡好奇怪,也覺得震驚,是他從我那裡拿走了嗎?


       在裡面發現一張小小的折疊的宣紙,我打開一看,淚水如雨落下。
 
 
       「淚一滴,雨一滴,淚雨不過舊塵裡,妳淚鎖我心。  

       愛一人,戀一人,苦我不曾記前世,擁妳入今生。」
 

       尹征心裡之前一定好苦,苦不記得過去,但是他今生愛我的心,和前世有區別嗎?我告訴自己沒有,一點都沒有,他寧可自己忍著,都給我最開心的笑臉。
 

       一個人靠著他的床,看著那落地玻璃外面的天空,看著他床頭櫃裡我的相框,一人在那裡流淚,然後我收好那些東西,放好,邊流淚,邊找那個本子。
 

       終於我在他書房的放煙的地方,我翻到了那個唐允川的黑本子,還有尹征自己每一頁翻譯的紙張。他一定是覺得危險,才把這個東西拿走放在他自己身邊,那他在公安局裡會不會有危險?!
 
 
       想到這裡,我害怕了,我帶著本子,衝下樓,我決定去找天洋,這時候,我只能信任天洋,誰都不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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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尹征被蘇隊長帶到了警隊,他下午在辦公室樓下,來了幾個人出示了逮捕令。問他通知誰的時候,他說不用,我的人會告訴我太太的。因為天洋的情況已經不能再出任何狀況,他唯一信任的只有張曉了,他明白更大的風暴開始將自己吹起來,他淡然而神閒氣定的和他們出去了,就是拿外套時候,悄悄告訴了邊上的方雲,因為他知道,以張曉的聰明一定明白的,那個本子裡面的內幕實在是讓人可怕的。
 
 
       看守所裡他的手機,皮帶,左手的佛珠都被收走了,他要求把煙留下,問他們能不能抽一支,然後再收打火機,那些人看看他那種眼神,同意了。尹征坐著,慢慢點燃一支煙,笑笑,他想知道,自己出去的時候,能不能找到那幕後的主手是誰?不多,二十四小時。
 

       這樣的時日,他從來未曾有過,但是他很坦然,因為他從來沒有做過,倒是擔心天洋和張曉他們在外面知道了會怎麼樣?他靠著牆,閉著雙眼。慢慢開始靜思,開始冥想,腦子裡他什麼都不想…
 

       我衝到醫院的時候,朗豐剛給天洋打水洗完臉腳。
 

       「咦?怎麼就妳一個人來?我哥呢?」

       「天洋…我…」

       「怎麼啦?」天洋看著我。

       「…你哥,你哥被他們帶走了。說和文物失竊有關。」

       「啊?!反了!」天洋抓起手機給誰打電話。

       「老嚴,我說,你們是吃乾飯的啊,怎麼把我哥弄進去了啊!?啊!!」

       「什麼?!那你不通知我?你去開會了,是上面的決定!?你來我這裡一下。嗯,我等你。好,多晚都等你。」
 
 
       天洋放下了電話,看著我。朗豐看我,看看天洋,我著急的不行。

       「坐。張曉,別著急,咱們家沒人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天洋會想辦法的啊,吃飯了嗎?」

       我搖搖頭。

       「我給妳買去。」朗豐出去了。

 
       「天洋,怎麼辦?」我看著天洋。心裡著急,但是我更加冷靜。因為我知道越發的是這樣的時候,一定要冷靜,才能面對。我拚命的告訴自己,冷靜。

       「別著急,等老嚴過來,他消息靈通。」

       「嗯。」

       「和大哥好嗎?」天洋看著我笑笑,他瘦了,瘦了好多。

       「好。」我看看他。

       「我哥有妳是福啊。」天洋說。

       「我有他也是福。」我回答天洋。
 
 
       朗豐買了東西回來,我吃了點,然後朗豐回去了,我就守著天洋,他好很多,邊上的輪椅他可以自己坐上去,但是我還是難過,天洋,讓我戴那個帽子和我喝酒的天洋,生命的殘缺總是讓我們更會懂得的是珍惜。
 

       我們如果遇到相愛的人,珍惜的人,都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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