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嚴走後,尹征被帶出去提審,他肋骨很痛,但是他忍著,他想應該問題不大。

       坐在那個固定死的椅子上,他看著對面的人笑笑。
 
       「姓名?」

       「尹征。」

       「性別?」

       「呵呵。」他笑笑,那人看看寫了些什麼在紙上。

       「年齡。」

       「34歲。」

       「籍貫。」

       「北京。」

       「職業。」

       「攝影師。」

       「住址。」…尹征一一做了回答,有個人遞給尹征一支煙。尹征看看那人,那人給了他一個眼色,他閉了一下眼睛,接過來,那人給他點燃。他在那人手上輕輕敲打了一個,表示感謝,也表示明白他是老嚴的人。


       「說說吧,你的同伴唐允川已經死了,你把那些錢轉回來,沒想到我們查到了吧。」

       「呵呵。」尹征笑笑:「我如果是那個同夥,錢在國外,我有的是機會去國外,我為什麼要轉回來?」

       「呃…」似乎尹征一語擊中他們。

       「我沒有必要。那是自投羅網的一種方式。我只是知道,唐允川還有同夥在逍遙法外。我沒有什麼要說的了。24小時之後,如果你們這個證據不足的話,我可以走的。」他抬起眼睛冷冷地看著蘇隊長,蘇隊長認識他是尹天洋的哥哥,尹天洋可是海關裡面出了名的勇將,他有些後怕的,因為光明磊落的人,不會懼怕,但是小人總是心慼慼的。
 

       「那你那文物失竊就不是堅守自盜?」

       「笑話,我要盜,發過來就轉走了。有足夠的時間。」尹征明白他們想做什麼,但是他不擔心,因為他在等,等的結果就是靜。

       「那我問你,你去定高仿為什麼用化名而不是你的真名?你姓尹,為什麼要說你姓佟呢?」


       尹征心想:「怪了,他怎麼會知道?!難道?」他不敢往下想。


       「蘇隊長,我無話可說了。」尹征於是不再理會他。因為只有高仿廠那裡有結果,自己才說的清楚,但願那個鑒定結果很快出來。
 

       尹征被帶回了牢房裡,他肋骨疼的厲害,吸氣都疼。他希望著那24小時趕快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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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天洋等到了老嚴,他昨晚很晚過來,天洋和我都說了尹征的情況,他說一定有人要尹征背那個黑鍋,我著急得不知道怎麼辦?就看著天洋,天洋說:「張曉,別著急,我大哥一向做事謹慎。他不會忽略這麼大的細節的。」
 
       「老嚴,非常時期,你看七九八?」

       「我知道了。放心吧。你哥的事情我知道的了。你等我電話。」老嚴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和天洋兩人就在醫院裡,我守著他一夜,我給老闆打了電話請假,他問我情況如何,我說電話裡不好說,明天早上去見他。
 

       「張曉,你和我哥的事情,我知道一些。」天洋笑笑對我說。

       「啊,他告訴你的啊?」我有些吃驚。

       「不是,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的心思我明白,我的心意他也知道。」我忽然想起那句:「十三弟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的心思他自然明白。」我開始為尹征這輩子還有一個這樣的弟弟感到慶幸,感到一種唏噓。開始流淚…
 

       「天洋,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張曉,經歷那麼多,妳一定要比我們沉重更多,真希望我們上輩子是認識的人,那樣的話,今生我們的相見也是一種緣分。」
 

       這一刻,我看著他,寧可相信他就是十三,那和我圍著篝火把酒論天的十三。
 

       「妳和我哥,算是經歷的多吧,也不算,算不多了,恐怕也是曠世奇聞,珍惜啊…」他語重心長地說。


       我想起十三從我手裡拿走的那個茶杯,不放下,怎麼能再拿起呢?


       「謝謝你,天洋。」希望冥冥中十三能明白,他對我說的話,我明白的了。
 

       我在醫院的椅子上靠著迷糊了一夜,夢見尹征渾身是血,嚇的一身冷汗地醒來,心怦怦的亂跳。嘩啦一下子,門被推開了。老嚴衝了進來。

       「天洋!」天洋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已經先以其他理由,先把那個茶莊的人帶了,先開始派人開始盤問,你哥我見到了,昨晚有人想對你哥動手。不過看著他還行。」
 
       「你說什麼?!」天洋一下子著急了。他看著他的腿,開始使勁地用手敲打那只腿,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雖然我也是心急如焚地,而且那個夢,讓我無比的恐懼,在心裡我說:「尹征,你可千萬別有事情啊。」
 

       我驀然想起,如果那時候,是八爺得了天下,他會怎麼樣?!


       沒有如果,一切都沒有如果,只有現在…
 

       「天洋,我要趕去易縣,今天晚上如果鑒定結果出來,我就可以正式的申請批捕手續。估計七九八故事不簡單。」

       「張曉,要不要去看妳先生,我安排一下。」

       「去,去,我去…」我趕快說。

       「我也去。我用枴杖!」天洋著急的說。

       「我,推著你去吧。天洋。」我看看那個輪椅是可以折疊的。

       「走吧,我趕著送你們過去。」老嚴知道,天洋一定要去,他沒有阻攔。我也沒有阻攔,天洋給朗豐打了電話,我叫了那個剛來的天洋單位的小伙子,背著天洋下了樓,我推著輪椅,急急地我們去看望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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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征在牢房裡,靜靜地看著外面已經開始燦爛的陽光,春天的陽光伴隨著呼嘯而過的聲音。忽然有人把門打開,是老嚴。
 

       「尹征出來!有人見你。」他聽著老嚴的聲音有些怪怪的,他掙扎著起來,覺得肋骨痛得簡直不行,汗珠大顆大顆的冒出額頭。他步履有些沉重,捂著肋骨和老嚴走出去,渾身發冷。
 

       我和天洋在那裡一個坐在輪椅上,一個站著。
 

       「尹征!你怎麼樣?怎麼臉色那麼難看?!」

       「哥,你怎麼樣?!他們動手了是嗎?!」天洋看著尹征臉色非常難看,幾乎是想從輪椅上撐著起來。

       「天洋,你!…」尹征看著他,艱難地坐下。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眼裡是那種苦苦的笑意,他似乎想問我什麼,但是他忍住了。我真想抱住他,可是太多人在周圍,我無語,只能盯著他看,淚水在我眼裡,


       一瞬間明白,男人的世界是一定要有輸贏的,絕對不能輸,絕對…
 

       忽然一口紅紅的鮮血從尹征的嘴裡噴了出來,他撲倒在桌子上。一攤血跡讓我發狂了,天洋大叫一聲:「哥!!」
 

       我一聲尖叫衝上去:「你怎麼啦,你怎麼啦?」他慢慢抬起眼,看我了一眼:「我沒事。我沒事。」他緊緊地捏著我的手,用力的捏著,那雙眼堅毅地看著我。
 

       我忽然明白他要我做的事情,我應該趕快走,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辦?手是發抖的,我到處看著四周,天洋使勁地把輪椅想推過去靠近尹征,老嚴在邊上慌亂中,已經拿出手機打電話,他狠狠地瞪著邊上站著的幾個慌亂的獄警,那眼神要把那幾個人吃了。
 

       尹征使勁的捏著我的手,我不知道該離開,還是留在那裡。
 

       「走…」他說出來。

       「我…我…」那種感覺害怕真是一走就再也看不見他了,「我…我…你…」

       「天洋,走!」他狠狠地盯著天洋。
 

       不一會救護車來了,尹征被抬上了擔架,推進了車裡。我想跟著去,但是尹征歪著頭,一直盯著我看,狠狠地看著我。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做,看著天洋,看看老嚴。「老嚴。」我一下子給老嚴跪下了,「求你一直陪著他,我馬上去辦個事情,然後就過去。」老嚴嚇壞了,一把扶起我,「放心,我一直守著他等你來。」
 

       我邊哭邊跑去開車,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他要我去找辛寰宇,我拿出手機給辛寰宇打電話。

       「老闆啊,我是張曉,尹征說有東西給你,他已經吐血啦,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啊…嗚嗚嗚…」

       「不慌,不慌…妳在哪裡?」

       「我在看守所外面…」

       「我現在馬上去找妳,他們送他去醫院了嗎?」

       「馬上就走。」

       「妳去,告訴我醫院地址。我趕過去。」
 

       我返回去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呼嘯著開遠了,我感覺我的心已經空了,沒看見天洋,估計天洋也跟著過去了。我上車趕快給老嚴打電話,問了地址,我開車在後面,一邊哭,一邊追。
 

       我害怕,害怕,一直在狂奔的追。一邊哭,在車裡大哭,我才發現我不能沒有尹征,這種痛苦是那麼疼,那麼惶恐。
 

       到了醫院,我衝進去的時候,摔倒在了樓梯那裡,爬起來往裡面到處找人。終於看見了老嚴。

       「他呢,他呢?!!」

       「別著急,他肋骨斷了,扎到了肺,在裡面,不怕不怕啊…」老嚴扶著我走過去,看見在輪椅上的天洋。

       「天洋…」我一下子拉著天洋開始大哭。

       「別哭,別哭。大哥會沒事的,大哥沒事的。」天洋緊緊地盯著地面,喃喃地說著,朗豐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怎麼啦…怎麼啦…你們都來這裡,大哥怎樣啦啊…啊…?天洋,你怎麼樣啊,接到你電話我剛到那邊,又打車急急往這裡趕。」
 

       天洋不說話,他就抬起手指著另外幾個獄警,一個個的指著過去,有幾個人有些莫名看著他的手指,其中有個避開了他的手指,將頭轉向了別處。
 

       他推著輪椅就衝了過去,抬起他的那只好腿,一腳就飛起來:「啊,是你幹的啊,是不是?啊,信不信我廢了你!」
 

       朗豐一把抓住了天洋,「天洋,天洋…」我也拉住了天洋,看著那個人。
 

       「別誤會,別誤會。」那人眼神有些游離,我冷靜地抹去眼淚。

       「是不是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我在那裡等著漫長的等著,手機響了。

       「我在樓下停車場,妳下來。」辛寰宇來了。

       「天洋,我去把東西給人。」我悄悄地在天洋耳邊說。他抬眼看看我,示意我去。

       「朗豐,我馬上回來。」


       抓住我的手袋,彷彿那就是尹征的救命草,我緊緊地抱著。找到老闆的車,我拉開車門。

       「老闆…」剛說完就哽咽,不知道說什麼。

       「冷靜,冷靜,在這樣的時候,妳的冷靜更加重要。」老闆安慰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手袋裡的本子給他。「這是 Scott 留下的遺物,因為之前他夫妻倆給我遺囑要把他的錢,捐獻了,尹征想辦法從美國轉回來那些錢,想給他們夫妻做個基金會用在文物修繕,可是可是,這個本子裡面,都是 Scott 的行賄記錄,尹征一直沒動那筆錢,基金會的事情也暫停了。」
 

       「哦。上次我和他見面,他說如果到了需要我的時候,他會找我,看來是我該幫忙的時候了。給我吧,等我電話。」
老闆異常冷靜地拿過本子,告訴司機取消他今天的所有會議。
 
       「妳好好照顧尹征,我會盡快。」
 

       我下了車,心稍微的平和一些,趕快跑回醫院樓上在外面等著,漫長的等著。我一直在等,和天洋和朗豐,一起等尹征出來…
 

       終於尹征被推了出來。我和朗豐一下子衝了上去。尹征緊閉雙眼,臉色煞白。我看見他的眼角有淚,他一定很疼很疼,我伸手給他輕輕的把淚擦去。
 

       「病人體質很好,因為肋骨斷裂,扎破了肺,所以形成了血胸,問題不大,肋骨已經復位,血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雖然病人的體質不錯,關鍵還是要防止感染。」


       我終於舒了一口大氣。朗豐畢竟是醫生,拉著我說。「張曉,沒事了…沒事了…」
 

       尹征靜靜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而辛寰宇帶著那個本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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