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嚴過了新年,終於在天洋的幫助和自己的到處奔走中,再次調回了刑警大隊。他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很多時候,工作對於一些人已經是習慣的時候,人們並沒有意識到那種慣性已經深深鑄印在一切中,或者只有這樣的堅持,在你一轉身時候,你才會發現,原來自己是屬於那裡的。
 

       他整理好自己的包,開著那輛老馬警車,來到了警隊。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幾個原來的手下早就在裡面等著他了。

       「嚴頭來啦!!」幾個人開始歡呼起來,真正的團隊有時候是要靈魂人物的,老嚴是一個。

       「哥幾個,我回來了啊。」

       「就是,你上那破機關能有哥幾個好玩嗎?」

       「那是,哈哈哈…」

       老嚴對一個手下說:「對了,讓你查那個易縣的廠,怎樣了?」

       「協查的去了一趟,沒撲到人。這幾天再去一趟。我會抓緊」,手下趕快告訴老嚴。

       「對了,你再查他們平時和誰來往密切,最好監視一段時間。」

       「知道了。」手下答應著。
 

       老嚴回到辦公室裡,給天洋去了一個電話。

       「天洋啊,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你個土匪…」天洋在電話那頭調侃他。

       「切,咱們倆一丘之貉啊,大哥不說二哥。」

       「我才不和你合污,但是準備同流。哈哈哈,對了,查了怎樣了?」

       「前幾天他們去沒撲到人,這幾天再去。放心,我一定抓那狐狸的尾巴。」

       「嗯,好啊。怎麼樣?過幾天出來吃飯喝酒,慶祝你官復原職?!」天洋說

       「去你的,我請你才是真的。過幾天吧。」

       「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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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的羅穎在她的辦公室裡,接到一封澳大利亞的移民通知,讓她體檢。她看看那封信,放在桌子上。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那時候,她差不多希望第二天就可以走,但是現在真的可以離開北京的時候,她又有些膽怯了。去?還是不去?
 

       很多路,真是到了面前的時候,才發現,抉擇不是那麼容易的。
 

       一直以來,康德嗣並不知道她的生意做得多大。商場和官場是一樣的,都是經不住查的。一旦有了口實給落下,那就是無窮無盡的糾纏。周處長已經停了伊皇的資格,最好能夠一腳落死。她不想讓這樣的公司給自己帶來任何後患,這樣的話,康德懿的公司不但可以順理成章的接手以後的很多項目,最大的就是一些地方文化官員裡面有些人來京跑官,要官的,送給她的那些字畫古玩等很多東西,在她眼裡,真是一堆廢物。有的或許德嗣會喜歡,不過她不給他看到的,全部放辦公室裡。
 

       但是自從她曾經在去歐洲的時候,在發的貨品裡,加了兩幅準備別人送的畫,到了歐洲之後,朋友說太貴重了,幫她賣了一大筆錢,收到錢的時候她覺得,這個也太容易了吧,轉手就是錢,她不願意做是因為擔心違法,不過事小而偶爾為之,那以後她基本不太涉足進去。
 

       直到 Scott 東窗事發,心想:「原來,這個是世界聰明人的想法總是會在一個地方交集的。」
 

       至於跑官要官,合適時候,也是一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或者一個電話。她抱著手,站在那裡落地窗前,已經開始有紛紛的不算是春雨的春雨開始落下。瀝瀝的雨水,從玻璃上絲絲的滑落,但是無影無蹤要去的方向。
 

       這天辦公室裡,馬上又有朋友要領來她的熟人,說是想引見去見見康德嗣,她經常在心裡想笑,康德嗣這個副廳,在過去算幾品大員啊,她總究淪落的還是一個商賈之人啊。


       她的朋友來了,是會所老闆的親戚小杜,後面跟著一個穿著件墨綠色羽絨服,帶著眼鏡,看上去非常老實的人而且有些說話縮手縮腳的,「林老師,這位是我們羅總,就是康廳長的太太。」
 
       「羅總好。羅總好。」來人點頭哈腰的。讓羅穎有些開始享受被男人膜拜的虛榮。

       「坐吧。有什麼事?」

       「也沒啥,就是想請羅總幫忙一下,林老師的弟弟想進文化廳工作。」

       「哦,這事啊。」羅穎看看來人,沒有立刻說話,臉上都是笑容,眼裡是冷漠。

       「這不,您看羅總,也很快要參加面試了…想請您…呵呵…」

       「我不好說一定能幫上忙,不過杜老闆介紹的,我盡力就是,給我名字和要去的部門吧。」羅穎想想,「這事情,小周就能辦。何必要找德嗣呢,唉,這人啊,對權力的膜拜是越大越好啊,算是一個安心吧。」


       小杜看看手錶,說:「羅總啊,改天去會所啊。我們先走了。」小杜是老杜的侄女,一直幫著老杜打點會所。

       「好吧,改天見。」

       「羅總啊,真是謝謝您啊,謝謝您啊。」林老師順手把一個長長的布包放在了茶几上,「這個是送給康廳長小小心意,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聽說他很喜歡這些東西,我就想給我弟弟找個吃皇糧的工作。一個心意,一個心意。」

       「又是這些破爛玩意。」羅穎沒說,因為她不懂,也不喜歡,倒是她非常喜歡首飾和黃金,經常自己還願意買,不過這個年代,什麼都比不上美刀。

       「哎呀,何必那麼破費。」,這些話是要說的,且一定要說的。

       「不破費,不破費,就是家裡的東西。」林老師寫下弟弟的名字和想去的部門。

       「咦,怎麼你弟弟和你不一個姓?」羅穎問。

       「哦,我和我爸爸姓,他隨我媽。」

       「哦,原來是這樣。」

       「什麼情況,我再給你電話吧。」羅穎覺得這樣的小事對她來說真是太簡單了。

       「多謝羅總,多謝羅總。」
 

       林老師和小杜走了。羅穎拿起電話來給周處長打電話:「周啊,我是嫂子啊,你看我這有個熟人,弟弟這次想競聘文化廳裡的職位啊,還行嗎?」

       「嫂子啊,您的熟人嗎?」

       「是啊,嗣爺那裡我和他說過了,你給辦辦?」

       「呃,好吧,您把名字給我。」周處長又再次被迫將自己快到手的肥肉,吐給了羅穎。
 

       羅穎下班直接去了會所,做美容,她最近請了一個保姆在家做飯,她也不樂意天天在家做兩個人吃的無味的餐食了,在外面可以和女伴們聊天,何樂而不為呢?
 

       康德嗣在家裡,最近那只斷腿很疼,好幾天他都沒去上班了。就在家打打電話,看看文件,秘書這幾天家裡廳裡兩邊跑。
 
       其實他是想蟄伏在家裡,順勢看看廳長的爭奪究竟如何了?
 
       文物失竊案件一定不能和自己拉扯上關係,那天他輕描淡寫問了周處長,伊皇現在已經被停業整頓了,一旦過了這個關口,他大權在握,伊皇想翻身都難。
 

       保姆是一個很乖巧的女孩子,這剛進來問。

       「康叔叔,你晚上是吃餃子,還是吃米飯?」怯怯的聲音。

       「那妳阿姨呢?」

       「阿姨打電話回來說,她不回來吃飯了。」

       「哦,隨便吧,我喜歡吃蔬菜。妳去弄吧。」說完,康德嗣進了書房。
 

       家的散架首先是從一頓飯開始的,很多人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很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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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懿那天在醫院被辛寰宇抓住留下,因為安安要轉到了另外一個病房。那個護工要來把安安挪動到推車上面,德懿一看:「小心點,小心點。」他乾脆自己上去裹著被子,抱起了辛安安,小心放在了車上,然後推到了新病房,又抱著放在了新病房的床上。
 

       辛寰宇就這樣看著一個不是自己女婿的男人,抱著自己的女兒。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就這樣看著康德懿。
 

       德懿手機不停的響,公司一大堆事情在等他。

       「你去吧,改天給我電話。」辛寰宇給了康德懿一張名片。

       「哎,謝謝辛老師,我公司事情太多,我改天去拜訪您。」德懿接過來有些抱歉地說。

       「嗯。」辛寰宇表情很淡然。
 

       他急匆匆地離開了醫院。
 

       很多時候,我們再見一個人的時候,不一定會記得,我們曾經見過對方,也不會去懷疑,那上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因為我們每天腳步都在前行,而那些過去,很多人選擇忘記,因為眼睛在前方,看著未來的路…
 

       龔習在公司正發火,在罵一個下屬:「你看看你的報關單!你也會做外貿?!」

       德懿在門口就聽見他在發火,心想:「喲呵,雙排扣發威了?!」有些好笑,推門進去,也不說話,那個下屬看著是一頭的狗血。

       「好了,好了,下次注意啊。」德懿做了一次和事佬。


       下屬抓住這個救命的稻草趕快走了。

       「你回來啦 ?怎麼樣?辛寰宇的女兒還好吧?」龔習問他。

       「還好。」

       「這個老頭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講課的老師。」德懿告訴他。

       「不奇怪,老辛頭就是一個儒商。我過去在他手下幹活時候,他總說,現在的人都是暴發戶的,過不了三代都得玩完。」

       「哦?」

       「老辛頭沒兒子,就一個閨女,他那女婿我見過,當初可把老辛頭哄的跟什麼似的。不地道,總之。」龔習看來知道很多的。

       「好了,幹活吧。唉…」德懿站起來,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每一天,每個人都在工作,家,朋友,同事,經常一成不變的事情和突發事件交錯在一起,讓你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也要全力應付,或者這就是人生。
 
 
       侯爺分別跟著天洋和老嚴已經好幾天了,當初在那個山包上,Scott 遞給他望遠鏡的時候,他畢竟是受過軍事訓練的人,當時就記住了,他那天在海關蹲守了一周才看見天洋出來,他一直後悔沒有送 Scott 到天津港,因為他委託阿唐從雲南買了一支槍,作為自己用的。
 

       他一直問自己,如果那天他去,阿唐一定不會死。他不想離開中國,阿唐問過他好幾次,阿唐在自己心裡就是恩人。
 

       家裡的事情,他都安排的差不多了,給父母把棺材買了,墓地買了,給了妹妹一大筆錢,讓她招個女婿回家,妹妹電話裡感覺他不太對勁,有些警覺,提醒他:「哥哥,爸爸媽媽老了啊。」

       「我知道,人要記得恩情,沒有唐哥,我們一家早死了。記住我的話,好好給他們養老。」
 

       侯爺最喜歡看的書,是水滸,他一直敬佩裡面的那些江湖弟兄,在他心裡,男人是為義氣而活的,北京,是他的過站,他也決心成為終點站。
 

       在這個時代,我們很難找到這樣的人,因為朋友大多數情況下,是用來踩,用來出賣的,用來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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